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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高三了，印象很深。那时候家里特别忙，我的学业，妈妈的身体，爸爸的工作。很幸运，这一年的腊八正好是元旦第二天，是我返校（住校生）的那一天早上，那时候的睡眠以分钟计算，恨不得起床的时间精确到秒。

凌晨四点多，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悄悄地叮唧咣啷。赤小豆江豆要提前一晚上浸好，煮焖到一定程度，江米和黑米泡好，准备好绿豆红豆还有姥姥家奶奶家拿过来的各色各样叫不上来名字的豆子，还有红枣花生核桃仁儿葡萄干儿，大米小米大麦仁儿。林林总总不知道最后放进去多少种粮食。

然后电饭锅就开始滔滔地冒气，远方的天还露着微星，厨房玻璃上浓浓的雾气。这么早打开厨房灯的，不是初三的家长就是高三的家长了。

爸爸在我的屋子门口站了一会，大概是在听我有没有起床，也不敢叫我。我洗漱完之后，收拾好书包，坐在餐厅发呆，还没有彻底睡醒。

腊八粥的香味很复杂，红豆的豆皮的味道，江米和小米大米黑米混在一起的碳水的香，赤小豆绿豆的味道，花生核桃的坚果味，红枣葡萄干儿的甜味。妈妈惯例说，啊呀红枣就够甜啦，你要看加不加糖吧，我不管你，我觉得够甜啦！

爸爸掏出糖罐，他喝豆浆，吃腊八粥的时候，都是放糖的。我摇摇头，不加糖，去锅里铲了两铲子腊八粥。

忘说了，平城的腊八粥，其实大概可以说成是杂粮饭，不是粥样的。比饭会粘一点，比粥干一点。

可能是我家的习惯吧，也可能大家都这样。盛到碗里之后，就开始晃碗，让那个腊八粥团成一个团。倒是也不知道为啥不直接吃还要团一下，我猜可能是团团圆圆的寓意，也可能是为了好看？

我只能吃得下一小团，因为它实在是太顶饱了。米的糯，豆的沙，枣的甜，不同的豆子软硬程度不一样，不同的米口感也不同，核桃和花生赋予了腊八粥更多的层次感。加了白糖吃完反而会口齿泛酸，谷物本身就足够香甜。

剩下的腊八粥，爸爸会在第二天早上添水，略煮，变成正儿八经的粥。味道一样出彩。

吃完已经六点十五了，忙着穿衣，背书包，和收拾桌子的妈妈说声再见，拿着要背的资料坐上去学校的车。冬天的早晨还是黑夜，月亮还未完全落下，咽下最后一口腊八粥，开始小声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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