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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舰队平行线（第1页）

亚速尔群岛以西约二百里的海域，浓雾在正午的太阳下逐渐散开了一个缺口。开海号的焰晶了望镜中，南方约二十里的海天线上出现了六道细长的黑色轮廓——法兰克远洋舰队正在以巡航速度向东南偏南方向航行，队形整齐，六艘战舰之间的间距均匀如航海图上用圆规量过一样。石破军站在艉楼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很长时间。法兰克舰队的队形在帆船时代算是标准的巡航编队，但放在蒸汽时代来看，这种队形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六艘船都用风帆驱动，风向稍有变化就会打乱队形，而蒸汽舰可以在任何风向维持稳定航速。

保持当前航向，速度减到与对方一致。不要靠近到二十里以内，但不要让对方从视线中消失。通信官准备旗语信号——用标准国际通用旗语发一条消息，内容是大胤帝国远洋舰队例行巡航，向法兰克舰队致意石破军把望远镜放下，对副长下了命令。旗语手在开海号的桅杆上挂起了信号旗，黄底蓝条的通用旗语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法兰克百合号的了望手在数分钟后看到了那组信号旗。德·拉罗什站在艉楼上举起望远镜，镜片里那道旗语信号清晰而标准，没有任何歧义。他用手指在艉楼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百年战争的海战里跟对手互相发过类似的标准致意信号，那些信号往往意味着我看到了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各自保持距离，但接下来的航行方向变化才是真正的讯息。

回礼。标准旗语回答，内容一致。舰队保持当前航向和航速，不加速，不转向。德·拉罗什的命令传到各舰后，六艘法兰克战舰依次挂起了回礼信号旗。两舰队在相距约二十里的平行航线上各自前进了大半天。开海号上的蒸汽锅炉始终保持怠速运转，排烟经过冷凝处理后几乎看不到白烟；百合号上的风帆在西风推动下鼓得饱满，航速稳定在帆船的最好巡航速度。两条平行线的间距始终没有变化，像两把刀片在同一个磨刀石上以相同的角度滑过。

傍晚时分海面上再次起了薄雾，两舰队之间的视线开始模糊。德·拉罗什在雾合拢前最后看了一眼开海号的轮廓——那条黑色的蒸汽战舰在夕阳的余晖中剪影清晰，烟囱没有白烟，船体吃水线与海面接触的边缘在傍晚的光中呈一道细长的暗红色光带。他忽然意识到那道暗红色光带是开海号的船底铜皮在夕阳中的反射——蒸汽战舰的船底包了铜皮防海生物附着，而帆船的船底只有一层木料。铜皮在水线处反射的斜阳像是在告诉所有人，那艘船的下面有一层比木头硬得多的东西托着它划过海面，不管风向怎么变都不会慢下来。德·拉罗什在心底记住了那道暗红色光带的颜色，但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的手指一直搭在艉楼栏杆的铜扶手上，直到雾完全遮住了那道颜色，才松开手指转身走进指挥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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